大宋王朝能否破遼,以�“城下之約”之恥,唯有另辟新�。忽一�,有探子來報,在大遼國東北方有一個新興的女真族部起事,雖然他們勢單力�,但驍勇強悍的銳�,已�(jīng)引起大遼國恐�。如若北宋能夠聯(lián)合金人(女真族統(tǒng)稱)一起抗�,必將會大獲全勝�
王安�、司馬光這兩人,一度是相互傾慕的好朋友,卻最終成為政治上的死�。他們圍繞著熙寧變法明爭暗斗多年,最后于公元1086年同年去�。假如他們看到公�1127年靖康之恥的慘劇,司馬光會不會責問王安石:這都是你惹的禍!而王安石又會不會責問司馬光:為什么不支持變法圖強�
“青苗�”的智�
王安石變法的最重要支持者、參與�、助�、學生和繼承人,幾乎全部被列入奸臣的行列。只有這一位高舉變法大旗的首倡者安然無恙。這本身就是特別富有戲劇�、特別耐人尋味的一個現(xiàn)象。在當時的情況下,根本就是這些元老重臣們,將王安石推到了皇帝的面前。因�,所有這些人全都語重心長地告誡皇帝,要他愛民養(yǎng)�,要他布德行惠,要他選賢任能,要他疏遠奸�,要他持重安�,要他恪守祖宗成法。唯獨沒有人告訴他:眼前已經(jīng)快要過不下去�,怎么�?泱泱華夏該如何重振雄風?怎么樣讓我中原大國揚眉吐�?沒有人能夠告訴�、甚至愿意和他討論所有這一�,只有王安石和他想著同樣的問�。在這樣的情勢之下,剛剛二十歲出頭的神宗皇帝還有可能做出別樣的選擇嗎�
可以�,當時王安石的觀�,在理論上顯然是正確�。不增加稅賦而增加財政收入的方法有很�,早已為�(xiàn)代經(jīng)濟學的理論與實踐所證明,加快資金周�(zhuǎn)速度等皆屬此�。事實上,王安石所推行的青苗法也是類似的一個相當高明的方法。據(jù)�,青苗法并非王安石所首創(chuàng),最開始時,是陜西的地方官率先采用此方法扶助�?shù)剞r(nóng)�(yè)生產(chǎn)�
�(jù)當代歷史學家研究推測:當�,帝國農(nóng)村盛行高利貸,事實上已經(jīng)成為�(nóng)民破�(chǎn)、土地兼并的一種形式,對帝國的危害不言而喻。因此,當青黃不接的時�,由政府貸款給農(nóng)�,收取半年百分之二十的利�,收獲之后連本帶利即行歸還。由于此貸款以田中青苗為信用保證,所�,稱為青苗法�
因此,用此方式扶助農(nóng)桑,應該是功德無量的事情。誠如黃仁宇先生所說:令人驚異的是,早在九百年之前,王安石就已�(jīng)懂得:可以用信用貸款的方式刺激�(jīng)濟的成長。王安石其他與經(jīng)濟有關的變法,如設置三司條例�、均輸法、方田均稅法、保馬法�,其基本�(jīng)濟思想大體來源于此。這種采用金融�(diào)控的方式管理國家的企�,其深度與廣度都不曾在當日世界的任何其他地方提出過。用臺灣作家與學者柏楊的話說,則為:王安石具有超人的智慧�
顯然,王安石的經(jīng)濟思想比司馬光要高明和超前得太多了。然�,這正是事情的不幸與悲劇所在�
司馬光在財政、金融與其他涉及到經(jīng)濟學方面的知識與王安石比較起來差距不�。然而,作為中國最偉大的歷史學�,如果說對數(shù)千年帝國政治與社會運行的機制與原理的深刻洞察力與了解的話,王安石比起司馬光來,其差距稱得上是望塵莫及。司馬光對于王安石變法的反對,正是建立在對于帝國歷史脈動的精確理解與把握之上�。這使他的反對,擁有了極其雄厚的基礎與令人敬畏的力量�
變法之后的社會災�
王安石變法的指導思想是以國家壟斷�(jīng)營的方式,開啟了與民間爭利之門。以司馬光的品格與學�,他不可能不反對這種做法。于是,正如王安石所說:從始至終,沒有改變反對變法的�(tài)度的,只有一個司馬君�。信哉斯言,否則司馬光就不成其為司馬光了�
司馬光的思想與方略忠實繼承自漢文帝與漢景��
在帝國政治結(jié)�(gòu)之下,最難治理的其實不是�,而是官。只要如狼似虎的皇家與官吏能夠不生事,不擾民,能夠清凈無為;只要不給官吏們魚肉百姓的機會,讓他們守住職責不亂來,從而官安其位,民樂其業(yè),那么,中國人就會像變魔�(shù)一�,生�(chǎn)出無窮無盡的物質(zhì)財富與精神財富�
我們無法知�,在司馬光的�(nèi)心深處是否有這種擔心:官吏們借變法之機,如虎狼出籠一般糟蹋百�。但�,不管起初他是否因為這個原因反對變�,到后來,他成為堅定的反對派領袖,這個因素肯定發(fā)生了重大作用。原因是,隨著王安石變法的漸次展�,這個問題變得越來越嚴重�
以青苗法為例。陜西地方官推行�,效果不�;王安石擔任地方官時,在自己治下地區(qū)實行�,也一樣大受歡�。因�,王安石相當有信心地在全國推行。誰�,結(jié)果卻大大出乎人們的意料,很快在全國形成了大面積的災難性后��
對于王安石來�,加倍不幸的�,變法開始后不久,全國各地就連續(xù)�(shù)年旱、澇、蝗災不�。受災面積既大,災害烈度亦強。致使遍布全國的地方官員立即變成真正的虎豹豺狼,在他們毫不容情的追逼之�,受災農(nóng)戶紛紛傾家蕩�(chǎn),賣兒賣女賣妻子的情況層出不�。而且,富裕之家更加成為官吏們鎖定的對象,迫使他們破財免災,或者破�(chǎn)、出逃。由此引�(fā)的后果成為十足的災難�
均輸法與脫胎于平準法的市易法推行以后,則形成了對城市居民特別是工商業(yè)者的打擊。原本立足于平抑物價、抑制大商人重利盤剝的新政策,蛻變成國家壟斷市場、貨源、價�,甚至批�(fā)與零售也被政府官員所操縱,哪怕想做不大的生意,也要先過政府官員這幾道關�。于是,大中小商人一齊步履維�,其后果當然不難想像,致使城市工商業(yè)開始凋零。從時人記載和蘇東坡等人的大量文字中可以看到,全國城市商�(yè)與市場一時間相當萎縮而蕭�,社會開始出�(xiàn)動蕩不安的局靀�
司馬光與王安石決�
在這種情勢�,帝國管理階層出�(xiàn)的最顯著變化,就是士大夫階層迅速分裂為旗幟鮮明的兩大陣�。幾乎所有德高望重的元老重�,和除王安石一人之外的幾乎所有最重要的文化名�,全部變成變法的堅定反對�,其中包括王安石最親密的朋�。他們當中的很多�,曾�(jīng)在王安石�(zhí)掌大�(quán)之前,給予過他相當無私的極大幫助�
在得不到重要臣僚支持的情況下,王安石相當冒失地啟用了一大批新新人類。這些人進入官場的時日不�,聰�、熱�、渴望建功立�(yè)、沒有沾染官場習�,這是他們最重要的長�。但�,他�?nèi)鄙匍啔v,沒有經(jīng)�,很少受過生活與人品的考驗,因�,在激烈的政治斗爭�,一旦把持不住,便特別容易由急功近利,一變而為投機取巧,再變則為不擇手�,從而墮入下流,變得為人所不齒�
翻檢當時與后世的文獻資料,很難找到證�(jù)證明司馬�、歐陽修、蘇東坡、蘇轍等一大批歷史文化名人,甚至包括王安石的親弟弟王安國在�(nèi),反對變法是因為他們代表了大地�、大貴族的利�,或者是過于保守、僵化等等。從資料中判�,元老重臣中確實有那種保守到了昏聵地步的情形;但是如上述司馬�、蘇東坡、蘇轍和黃庭堅等一干人,正值人生事�(yè)巔峰之際,他們冒著與年富力強的皇帝對著干,從而可能喪失一生政治前途的風險,而反對變�,怎么樣猜想也一定應該有更崇高一些的理由才對。否則,便很難解釋他們是如何在當代與后世獲得如此崇高名望��
在他們保留下來的文獻史料�,我們可以發(fā)�(xiàn)大量記載著他們憂慮的文字,其中可以看到幾乎包括了社會各個階層痛苦掙扎的情形。比�,作為變法之一的保甲法推行�,為了逃避供養(yǎng)軍隊的高額賦稅與被抽去當兵的雙重威脅,民間發(fā)生了不止兩三起自殘事�,嚴重者直至砍下了自己的手�� 一般來�,只有這種來自民間的呻吟,最容易使這些具有社會和文化良知的文人們激動起�,這也是他們之所以能夠長留在歷史與人民心中的重要原因�
更多文章�